版面导航 | 标题导航 | 按日期查找 | 有奖评报 新闻检索: 2007-06-23 星期六
B02版:城中故事
上一版 下一版 上一期 下一期
阅读说明:阅读PDF版和CEB版请下载相应的阅读软件;
PDF版阅读器下载
CEB阅读器下载
“民间义人”爱洒深圳
杨端端
 

    “我们刚刚经过了一段彷徨期。”“民间义人”范玲告诉记者。她所指的“我们”,正是他们那一帮常常去深圳市救助站的为孩子们做爱心奉献的“义人”们。彷徨,大概是大多“民间义人”或团体在进入他们的爱心活动后不久所必然面临的一种心理状态。最初的兴奋新鲜和欣喜之后,很快,他们反方向的情绪逐渐升起来:我们的力量是这么微弱,孩子们对我们的需求是这么深切,我们能付出的是这么有限,我们的行为没有得到社会的响应,我们的行为无法真正改变孩子们的现状和命运……这些疑问,会变成压力甚至焦虑积聚在大伙儿的心中。所以,彷徨是必然的。

    范玲所在的这一个团体有20多人,严格来说,不能叫团体,他们的机构和组织都相对松散,平均年龄35岁,大多是白领阶层。他们在2005年圣诞节的那个晚上,在半偶然的情况下,发现了救助站,这个被社会慈善力量忽略的地方,有这么多孩子,这么需要被关注。

    那一晚回来之后,大家心里都一直放不下救助站的孩子们,于是,在半年之后,他们决定开始轮流定期给孩子们上课或者搞活动。所有费用都是AA制。课程最初是一周三到四次,大家根据自己的工作和业余时间的特点自行安排,可是到了今年年初的时候,课程密度却降到了一周一次或者更少。大家都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但是,没有人值得被批判,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爱心活动出于自觉自愿,是在将自己的生活处理好的前提下才来做的事。于是,大家陷入了一种自责和不知所措的沉默之中,也就是前面提到的“彷徨期”。

    范玲他们这一个团体是深圳爱心人士的代表,在深圳,很多人通过不同的方式去献出爱心,有的是以个人的形式,有些是以团体的形式,有些是对遥远的贫困地区的人民,有些是对身边和本城需要援助的人,相信在这样默默做着爱心活动的人在深圳一定很多。但是,爱心活动开始容易,坚持却很难,开始有爱心就够了,坚持下来却是需要意志和智慧,但是,恰恰,坚持下来才是真正能让那些弱势群体心灵得以温暖命运得以改变的关键。正如范玲他们,关爱行动始于非常细微的爱心,行动的方式也是非常简单朴实。他们不懂得宣传,更没有炒作,时间久了,必然会有越做越孤独的感觉。所以,“民间义人”的爱心活动其实是一桩责任很重的事情,稍不注意,很可能就陷入茫然无措之中。如何将爱心活动规划出一个良性的方向,并用一种可持续的机制坚持下去,不流于形式,真正深入被资助者的心灵这才是很难得的很有效的。

    可喜的是,范玲他们并没有被彷徨的情绪吓倒,大家最终达成了一个共识,“一定尽力而为。”在这一次的沉淀之后,大家又积聚了信心,继续他们的爱心工作。

    深圳“民间义人”1

    救助站的编外老师

    叶小姐在广告公司做策划工作,她告诉记者,现在她跳槽的时候首先会告诉老板,她在业余时间会去救助站给孩子上课,希望老板安排的工作能够和此不冲突。总的来说,叶小姐很幸运,她所遇到的老板都很支持她的爱心活动,有时候还鼓励她带着公司的员工一起去。

    叶小姐最早决心要帮助救助站的孩子,是她在救助站看到,其中一些孩子,本来是那么孤僻、呆滞和隔膜,但是,在她为孩子们洗脸擦身体关心他们以后,他们竟然变得灵动柔情起来,粘着这些哥哥姐姐,告诉他们自己的情况。突然地,叶小姐她们觉得这些孩子是有希望的,于是,她决定要做点什么。

    叶小姐是学中文的,自然,她担当了语文课的职责。最初她订了三个目标,一个是要让所有的孩子学会汉语拼音,另一个是每人学会3000字,最后一个是每人学会查字典。但是,给救助站孩子上课难度很大,第一,没有课本,没有文具,每次发下去的课本文具很快就不见了。另外一个是水平差异很大,没有一本适合全体学生的教材。给这些孩子上课实非易事,所以叶小姐不得不开动脑子想办法,她必须要想出和对正常孩子完全不同的上课方式。最近,她采用教孩子们讲故事和唱歌的方式,一边教一边解释歌词,其实教孩子唱歌是叶小姐一片苦心,因为她最怕的就是孩子们在救助站越来越孤僻,唱歌可以让他们活泼很多。叶小姐说,只要她在深圳,她就会坚持这个行动。

    深圳“民间义人”2

    爱别人自己懂得惜福

    丁小姐是在澄莲阁书吧工作的时候获知了救助站孩子情况的,当时书吧放了一部有关救助站孩子生活的纪录片,丁小姐看完当即就被打动了。她想,我也可以为这些孩子做点事。正好,给孩子们上课的行动开始以后,她有一段转工的时期,这段时期她集中精力给孩子们上课,一周要去救助站三次。她主要给孩子们上地理和数学课。

    给这些孩子上课,课堂纪律是一大问题,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有些来了,是因为看见老师带了些吃的和玩的东西。来了以后也完全坐不住,还常常就打起来了,有时候这些孩子嘴里还谎话连篇。在丁小姐的眼里,这些问题固然让她担心和失望,但转念一想,这些孩子常年形成的恶习,不可能一时改变,如果真的这么容易教育,他们也就不会在救助站了。

    丁小姐认为,给孩子上课主要要达到两个目的,首先是知识的灌输,比如很多孩子在丁小姐的课上学会了基本的数学运算。其次,给孩子上课还需要给孩子们进行情商的教育。救助站的孩子大多数对于周围的人都很敌视,随时防备,以先下手为强为准则,作为老师则要教他们集体观念,互助观念,和爱的观念。丁小姐说,这个活动使得她个人最大的改变是学会了惜福,也明白了父母对自己的巨大付出。

    阿枫是外贸公司的员工,在这个群体里面,他主要负责为救助站的孩子们组织一个月一次的游戏活动。为了设计这些活动,阿枫平时会花很多时间在网上查询资料,他所设计的活动主要是要向孩子们灌输正确的价值观,诸如,集体观念,帮助别人,荣誉感。阿枫尤其多设计接力的游戏,其有很强的参与感,能够激发他们很强的胜负观念。

    阿枫说,和救助站的孩子接触越多,心里面就越有紧迫感,所以也就常常觉得自己能做的事情太微小,自己太无能为力了。这些感觉和他的希望交织在一起,常常会让内心很纠结。但是最近阿枫已经调整了心情,正在设计一种用小孩子的故事去打动小孩子的授课方式。但是,这还在摸索之中,阿枫说,总之,他希望不要给救助站的小孩子灌输大道理,一定要给他们最容易接受的观念和形式。

    深圳“民间义人”3

    戎毅:给孩子们一个拥抱

    记者带着寻找“民间义人”的采访任务,找到深圳社会福利中心接待室的关小姐。她告诉记者,每月自发来中心关爱孩子的社会人士大约有三四百人。记者想,从这几百人中找出一两位采访对象总是很容易的,谁知却估计错了,关小姐用了一个下午的时间,坐在办公室帮记者联系“民间义人”,都被“做的事微不足道,只要能帮到孩子就好,不需要报纸宣传”等理由婉言拒绝。

    关小姐一脸的抱歉,继续努力,终于说服了一位爱心人士接受采访:戎毅,一个7年来坚持每月给深圳社会福利中心的孩子送360斤东北大米的人。

    戎毅说,他在2000年以前,根本不知道深圳社会福利中心在哪儿。只是一个偶然的机会见到了那群孩子,内心就再也无法撇下他们。当年,他到车管所办事,顺路到福利中心看了看,结果一下子就被那些孩子的眼神刺痛了。“我的第一感觉就是他们很可怜,尽管有阿姨照顾着他们,但与有家的孩子相比,还是很不一样的。”戎毅1997年当的父亲,对此感触更深。福利中心里两三岁的孩子都会自己洗澡、吃饭了,可当时自己3岁的儿子,别说洗澡,连吃饭都得大人一口口喂。

    戎毅立刻把车开到附近的福田农批市场,找了一个卖大米的批发部,让店主给福利中心送去360斤东北大米。戎毅说:“我当时就想每个月管福利中心孩子一天的饭。我管一天,别人管一天,如果有30个人,这些孩子一个月的饭就有了着落。福利中心可以把精力、财力用到其它更需要的方面。”从2000年开始,那个大米批发部就按月把大米送到福利中心,并半年到戎毅那里收一次“预付款”。

    有一次,戎毅在福利中心,看到一个患了白化病的小男孩站在人群中间,显得更加弱小可怜,他便抱起他,跟他说了一会话。没想到,仅仅被抱了一次,小男孩就记住戎毅了。等戎毅隔了一个月再来时,那个男孩远远地跑过去,希望戎毅再抱他一次,而且一进入戎毅的怀抱,就再也不想出来。“这件事对我的触动很大,他们缺的也许不是大米,而是拥抱。”当戎毅明白了这些,他更觉得自己做的有多么微不足道。

    戎毅坦言,因为工作忙,自己去福利中心的时候并不多,几乎每隔一两个月才去一次,但每去一次,都觉得心情难以平静。命运的不公,靠他或别人送点大米、或送点钱物,都改变不了多少。戎毅总感觉福利中心的孩子、尤其是残疾孩子,眼里都有一种落寞和渴望,他们很想与其他孩子一样,拥有爸爸、妈妈,拥有一个自己的家。

    7年来,戎毅只带儿子去过一次福利中心。他说,如果仅仅为了让儿子珍惜自己的生活,带儿子到福利中心接受“教育”,却因为儿子的出现,伤害福利中心的孩子们敏感的心,自己会觉得有点“不良道德”,或者说在利用这些可怜的孩子,所以之后就再也没带儿子去过。

    戎毅一再向记者强调,自己做的事微不足道、不值一提,登报纸实在是有点惭愧。而这,也是接待室的关小姐在帮助记者联系采访对象时,听到的最多的话。

    走出深圳社会福利中心的接待室,要穿过一个很大的会议室,这应该是福利中心办公室最大的一个部门了。关小姐说,别看这个会议室大,每逢节假日,社会上的爱心人士常常把这里坐满。关小姐说,“民间义人”给她的感觉都有点像戎毅那样,奉献了自己的爱心后,离开时都不留任何痕迹。

    深圳“民间义人”4

    偶愚:让更多人得到帮助

    在编辑部讨论深圳“民间义人”这个选题的时候,我第一个想到的,是“西部雏鹰助学网”的偶愚。

    偶愚是一位深圳普通的公务员,2006年7月,他以“偶愚”为网名在网易论坛发表了一份名为“西部雏鹰助学计划”的倡议书,2007年初“西部雏鹰助学网”正式成立。

    偶愚出生在江西一个非常贫瘠的山区,按照当地的惯例,家里的几兄弟除了外出打工,没有任何其他的出路。但偶愚的母亲却坚持让他们上学读书,为了给他们交学费,母亲拼命工作赚钱,甚至变卖家里值钱的东西。自己却从来都省吃俭用,甚至连有病都舍不得去医院。

    当偶愚和他的兄弟都如愿以偿地受到了高等教育,走上工作岗位的时候,母亲却因为多年的劳累和疾病,永远地离开了他们。

    正因为有了这样的经历,偶愚对于贫困山区的学生,总是怀着一种深厚的感情。

    走上工作岗位以后,他的收入的很大部分都用在了抚孤助学上面,2005年的一次贵州之行,让他意识到,虽然自己这些年一直在奉献爱心,但个人的力量太微不足道。

    2005年“五一”黄金周,当很多深圳人到各地旅游度假的时候,偶愚来到了贵州的大山深处,他不是为了这里的山水而来,而是来这里调查山区儿童的学习状况。这样的自费调查,他已经进行了多次。但这次调查所带给他的震撼,却远远超过从前,山区艰苦的学习条件,孩子们渴望上学的眼神,让他回到深圳很久以后仍然难以忘怀。

    偶愚将身上带的6000元全部捐给了当地的失学儿童,只留下了返回深圳的路费—还是最便宜的长途客车。回到家中的时候,他口袋里只剩下几个一元的硬币了。

    “回到深圳好一段时间,贵州山区的孩子们的那种学习条件一直让我无法释怀,我的那几千元,对于这么多的贫困学生来说,简直是杯水车薪,我也开始意识到,凭个人的能力,再强也无法帮助所有的贫困学生,我开始思索,怎么样才能让这些孩子得到更多的帮助。”偶遇告诉记者。

    就这样,偶愚在网上发布倡议书。

    如今,“西部雏鹰助学网”已经运行了一年多,越来越多的人聚集到了偶愚的身边,他们为贫困山区孩子送去学费和学习用品,为失学儿童寻找结对帮扶。网站采用“一帮一”或“一帮X”的捐助方式结对帮扶,志愿者通过各种渠道搜集失学儿童的资料,组织义工到每一个儿童家庭实地调查,并将符合求助资格的资料在西部雏鹰助学网发布,由志愿者带头认捐,然后再联络社会各界爱心人士或企业自愿认捐失学儿童与求助学生,向受助学生派发结对表(长期捐助方式)或通知书。而志愿者的这些调查费用,全部都是自己负担,不动用捐赠款的一分一毫。

    “对于捐助者的每一笔爱心款,我们都做到了“三个知道”—学校知道:捐款直接汇到学校学生名下账号,在学校和学生双方确认下使用,学校开具该学生费用收据与证明。学生知道:捐款交给学校之时,学生必须在学校开具的收据上或受捐表上签名确认。捐助人知道:西部雏鹰助学义工监督学校将上述收据及学生、学校的资料及联系方式交给资助方,以利于资助者随时联系。捐赠款并不经过网站中转,而是由捐赠者直接寄给受捐者,就不会存在你所说的漏洞了。”当年接受采访时,偶愚告诉记者,他的愿望是把西部雏鹰助学网做大,让更多的人可以得到帮助。

    现在看来,他的这个愿望正在一步步实现。

上一篇 下一篇
 
Copyright©2006 sznews.com, Shenzhen Press Group. All Rights Reserved.
深圳报业集团版权所有,未经许可不得复制转载